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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是三戒 剑盟荣誉团队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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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 发表于 2007-11-20 11:46 只看该作者
第三回 亿往昔峥嵘
荷池仙子,四十年前出道于两湖一带。
一夜间血洗十七水寨总舵,杀二百八十四人,老幼妇孺,火工丫鬟,无一幸免。其中包括十七水寨寨主分水龙王伍梵及其独子伍役。也就在这一夜间,便名动江湖。
二百八十四人中独是伍役死状最为恐怖,见到之人无不狂呕。伍役使得一身家传武功,本是江湖后起之辈中的佼佼者,大有长江后浪之势。他人长得也极是俊朗,十八岁时已被众多美女佳人倾心。风流成性,始终不愿娶妻。江湖上素有小潘安之美誉。
死时,面目却已几不可认,脸上只剩七个血窟窿,喉中舌被利器斩去一半。但依稀可见面目狰狞之色,显是受尽折磨才如愿而亡。尸体全身赤裸,上半身钉着一百一十三颗银钉,银钉极细极长,均是穿体而过钉在地上。但这一百一十三颗透体钉却无一钉在要害处,造成极度痛苦却不足以致命,显然是要让他受尽苦痛。下体则似被利器剐去一层皮肉,双足齐踝断去,私密处插着一根金凤簪。
若非见到他手臂上的龙王纹身,已根本无法分辨出这就是昔日江湖上风流倜傥,有小潘安美称的十七水寨少主伍役。
自此江湖中便有传言。荷池仙子原是个人如仙子的温良女子。后被伍役看中,亦为伍役的风流潇洒所动,两情相悦,誓共此生。二人未及婚娶便有了男女之事,不久以后,荷池仙子更是有了伍役的骨肉。但温柔过后情淡了,伍役并不愿被一个女人束缚,便将她抛弃。
荷池仙子从此性情大变,由爱生恨。人间情爱便是如此,爱恨也就在一线之间。她终在一夜之间前来报仇。伍役身上的一百一十三颗透体钉,就是他抛弃荷池仙子一百一十三日。而那支金凤簪也就是伍役送她的定情信物。情已还,一切恩怨情仇也就一笔勾销,两不相欠。
但他们的那个孩子是生是死,身在何处,却已无从得知。
事后,十七水寨其余众人誓要为寨主及死去的弟兄们报仇。追捕荷池仙子五载有余,不但没能将其归案,反而经常有人在夜间莫名其妙死去,死者全身无一伤痕,均面露微笑,仿佛是在幸福中死去。
后经验尸才知,他们都死于一种毒药,名唤青荷露。此药无色,嗅之有淡淡荷叶清香,食后使人产生幻觉,如入天堂,直至身亡。
此药比之昔年名动一时的逍遥散更有过之,为荷池仙子独门秘方所炼,非她无人另有解药,并且,解药必须在食毒后立服方可活命,否则一旦出现幻象,便是仙佛驾到亦是难以回天。
十七水寨剩下的弟兄越来越少,最后只得散去。其后十余年,荷池仙子更是叫嚣于江湖,专杀相貌俊朗的男子,不论对方是否为江湖中人。被杀之人也均是全身赤裸,面露笑容,在极度幸福快乐中死去。
传说中,荷池仙子用秘方研制了另一种药,虽不能长生不死,却可永葆青春。她虽已在江湖驰骋近二十年,但始终是十八九岁少女的容貌。这个传说谁也不知是真是假。
菏池仙子,二十年前死于青柳坞。伤口也只是咽喉上的一个小孔,一滴血也没有流出来。她确实容貌极美,虽不能落雁,却已可以倾城。并且证实了那个传说,看起来也就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女。眼睛睁着,已没有任何光泽,但从表情中仍显露出死时的恐惧。好像对自己的死决不相信。
若非她的左肩胛骨处纹着一片青色荷叶且身边还有一具赤裸男尸,恐怕谁也不会相信这美貌的女子会是年逾四十,杀人无算的荷池仙子。旁边的这具男子尸体是青柳坞主人,慕容亮。此人亦是后一辈中少有的出类之人,一手雁翎镖在江湖上已小有名气。但在女人面前,他竟似手无缚鸡之力,死时面露满意的笑容。
后来,江湖上开始流传荷池仙子之死是那位少年剑客所为,当时也只知道此人姓叶,叶子的叶。
叶龙楼真正成名是与蛊惑那一战,有不少老一辈都亲曾亲眼目睹,至今仍不能忘。
蛊惑,云南蛊仙教教主蛊王的血亲哥哥。此人从不用毒,其弟蛊王兴起蛊仙教也是近十余年来的事情。
蛊惑使一根碧血破魂枪,枪身碧绿,未知是何材料所铸。后来,高首无意中得到此枪,研究数月,方推断出此枪为一种钢铁混合材料锻造,后浸泡于某种特殊液体,使其表面发生变化,呈现碧绿色。观之令人心寒,故名破魂枪。似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利器。
蛊惑于二十五年前初出江湖,后八年间,倒在他这根碧血破魂枪下的江湖豪杰已不在少数,魂飞魄散。
他有个怪癖,杀人均以约战方式,如不应战,三日后满门必皆死于非命;若应战,则家人性命无忧。江湖上听到蛊惑二字均是人人自危。开始时还有人心存侥幸,接到战书便举家秘密搬迁,但无论行事多么隐秘,三日后亦是难以幸免。好像蛊惑时时刻刻都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。此后,便再无人心存侥幸,都以自己之命换全家平安。
蛊惑约战也极有规律,每月只约一战,均为每月十五,月圆之夜。约战之人也都是江湖中的成名高手。直至与叶龙楼那一战前,历经九十二战,杀一百三十四人,从未获败。他与人比武其实只是为了享受杀人的快感与刺激,选择高手对决也只是为了更加刺激。
蛊惑、蛊王兄弟二人,双亲早亡,无依无靠,自小流落街头,受人凌辱,性格便慢慢发生了变化,几近变态。哥哥学了一手杀人的枪法,弟弟学了一手妖术,后来更成立了云南蛊仙教。可说是江湖造就了他们,其实也并不是他们的错,而是江湖。
蛊惑,二十年前死于石营镇。镇是小镇,若不是二十年前这场惊泣鬼神之战,现今也必是几无人知。
夜,微风吹动树梢,想遮住月亮,却不可得。
月,圆月,谁又能说,明夜的月会比今夜更圆。
蛊惑看着对面的青衫少年,脸上露出惊诧的表情。他入江湖已近八载,从来都是他约战别人。可就在半个月前,他居然收到了一封战书,上面只是寥寥数字。
八月十五,决于石营镇。叶龙楼。
蛊惑本以为会是个前辈高手之类的人物,从未想过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一少年。
他先开口,“你是叶龙楼?约我一战?”
少年答道:“是。我是叶龙楼。”顿了一下,接着道,“你是蛊惑?”
蛊惑听了他的话已忍不住想笑,笑这少年乳臭未干,笑这少年年少轻狂。他已有些不想战,他认为杀人事件刺激又令人兴奋的事,若对方不堪一击,也就没了那种杀人的乐趣,也就没有杀人的必要。
蛊惑道:“我不想杀你,你走吧。”没等少年回答,他已转身欲走。
忽然,他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强烈的杀气,他的脚已不能向前迈出。
只听身后还是那少年的声音,但这声音中却已充满杀气,“你虽不想杀我,但我却要杀你。今夜,你来了,就只有死。”
两个人站在镇上最宽的一条街上,蛊惑背对着少年。街道两侧的屋舍旁边,角落处的地上有零散的人影。江湖是个消息传得很快的地方,有人约战蛊惑的消息很快便在江湖中传开了,很多人想要看看什么人敢约战蛊惑,并且也都知道蛊惑每月只战一场的怪癖,胆子大些的便来观战。
这时,躲在两旁的人也都感到一股凝重的杀气夺面而来,胸中立时倍感气闷。
蛊惑并不敢动,脸上没了刚才的笑容,已有发青,额边也渗出了两滴汗水。自出道以来,他还从未遇到过杀气如此之重的人。他已了解,这少年是他遇到过的最可怕的对手。
蛊惑已有些后悔,后悔刚刚小看了这青衫少年,居然将自己的背卖给我对方,现今已无法挽回。他很明白,高手过招,胜负只一念之间,他若转身则必露空门,那一瞬间根本无法守,无法守亦不可功,那就只有死。所以他不敢动。
而他不动,少年也不动。他身体虽不动,思想却没有停滞。先是想到自己竟会如此死在一个少年的手中,但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。他并不是个怕死的人,死在他手上的人已不少,他已算很接近死亡。这时他已冷静,准备转身与少年一搏生死。但却也愈加紧张,手中也已渗出汗水。
蛊惑开始转身,尽量不做其余的动作。转得很慢心跳得却很快,他自成名后还从没这么紧张过。转身的过程也是等待,等待少年出手,等待那致命一击,一击过后,不是敌死就是我亡。但偏偏那少年并没有出手。蛊惑转过身,看着那少年,眼中又露出了那不可思议的神情,不相信这少年竟没有出手,居然浪费了几乎必胜的机会。
青衫少年的脸上依然没有丝毫表情。蛊惑的心已平静,汗已干。杀气升腾。周遭的那些观众被这股杀气挤压,有些已不能忍受,转身呕吐;有些却还强忍着,但表情已极其痛苦。
蛊惑开口了,“你刚才并没有出手。”
少年道:“我没有出手。”
蛊惑又道:“你几乎可以杀我。但现在,却很难说。”
少年的声音依然很冷,“我现在也可杀你。”
蛊惑微微抖了一下,想说什么却没有说。少年始终没有动,也不再说话。
杀气更重,且已势均力敌。两个人已进入了最佳状态,却都没有出手,都在等待,等待一瞬间的机会。他们现在看似全身都是空门,但若全身具是空门,那便是没有空门,也无从下手。若谁先动,那么空门便露了出来,对手便可一击致命。就像一台机器,只有开没有关的机器,一旦开启,便须倒下一个方可停止。高手过招,并不是先下手为强。
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,两人额头都已淌下汗水。忽然,一个屋子里响起了婴儿的啼哭。这时,两个人的眸子突然曝亮。枪和剑在月光下也像已生光,青色的光,银色的光。少年的肩头抖了一下,似要出手。这微小的动作又岂能逃过蛊惑的眼,他似已看出了少年的空门。枪已出手,但谁知这少年其实并没有出手,抖动只是骗蛊惑出招罢了。但枪一出便已无法收回。蛊惑的空门已真的露了出来,少年当然看得出来,手中的古剑已出鞘。
“冰,当当当”。两道光闪过,并成了一道光。
旁边的观众们的脸上都已出汗,因为这两人出手太快,谁都没能看清他们出手。无论是谁,与这两人一战都绝没有取胜的把握,他们也庆幸自己并不是这两人的敌人。
蛊惑与少年措身而过,都已站定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那刚才的声响是怎么回事?
剑和枪,剑还是剑,已入鞘;枪却已不是枪,变成了棍,枪头躺在地上,已失去光泽。
蛊惑没有倒下,但咽喉上已多了一个小孔,他好像还想要说些什么,喉咙中发出“咔咔”的声音,眼中露出信服的光,已相信果然有人能使出如此快剑,能死在此人手下也已不怨。蛊惑终于倒下了。
这青衫少年便是少时的罢山庄庄主叶龙楼。
一个婴儿的啼哭却可决定两个绝世高手的生死,这就是江湖,世事无常的江湖。
[ 本帖最后由 三戒 于 2007-11-23 12:50 编辑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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